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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e 30 一无所有
读了李叔同的传记,不可控制地对他产生了景仰之情,终于被作为的传奇一生折服。从卓有成就的艺术家、教育家到一代律宗大师,从风流倜傥的才子到两袖清风的弘一法师。正如大师生前的四字绝笔:“两世悲欣”。 那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那样一个动荡不安的年代,李叔同所走的路却丝毫没有被社会所左右。他思其所想,行其所愿,一生六十余载没有一秒钟是虚度的。或许他也是在步履维艰地探究生命的意义,不经意间蹒跚着过完了光彩夺目的一生。在人生最繁华时皈依佛法,看似是归于平静,是对尘世的逃避,实则是对生命的升华。即便如此,李叔同却仍在认为他的一生不够圆满,临寂前大师对他的弟子说:“你看到我眼里流泪,这不是留念人间或挂念亲人,而是在回忆我一生的憾事。” 是啊,人世间一无所有,我们最后都会发现,一切都将成过眼云烟,留下的,唯有遗憾。是谁说过,生命就是一个月台,你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离开。于是有些及早领悟的人选择了死亡,而不是被死亡选择。比如Kurt Cobain,比如海明威。他们曾是各个圈子里的佼佼者,他们死后我们会称他们为伟人。不仅仅是对逝者的尊敬,很大程度上是对他们勇气的敬佩,和对他们高人一筹的精神世界的不断思索。我们太过懦弱,我们太容易满足,我们在凡人的生活面前太过下贱,所以我们永远无法成为伟人,所以我们永远是等待死神来敲门的自闭者。 那些嘲笑自杀者心理不健康的市井小民,才是名副其实的精神病患者。 伟人已逝,他们对人生的思考我们无从得知,遗书的寥寥数语是不够的。点上一支烟,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,我也尝试着思考一下人生的意义。如此很多次,都以失败告终。可是我清楚,谁如果认为这是种装逼的行为,那他定是个十足的傻逼。我虽然没有足够睿智的头脑参透人生这个没有答案的命题,但是自我反省还是可以做得到的。我吃惊并平静地发现,我已悲哀地沦落成了一个没有理想的人。在这个物质高度发达,精神逐步匮乏的时代,我也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。谈到理想,我会失去儿时的热情,支支吾吾后说出“只要能挣很多钱就行”;谈到快乐,我会想到刺耳的金属声和铿锵的鼓点灌满双耳到来的快感,与女友没日没夜忘乎所以地欢愉。除却人人都有的亲情友情爱情,我看到我的脑子里只剩下金钱和射精。于是,我又看到一个画面,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,五官都没了,白色的脸皮上面写着“金钱”,黑色的后脑勺上写着“性爱”,穿梭于车水马龙中。这正如岩井俊二在《燕尾蝶》里刻画的那个叫做“元都”的世界。你是否会感觉到,人类已经沦丧了?我们已经被现实折腾得面目全非,可是汪峰还在继续坚强地唱着,“理想算个屁啊,爱情算什么东西,时代总是在变,有些不知所措——可我还是个人啊!” 我很喜欢Kurt Cobain歌唱时声嘶力竭的呐喊,那真的是一种来自痛苦心灵的爆发与宣泄。迷恋Nirvana不是没有理由的。他的眼神透露了一些信息,时而炯炯,时而迷离,隐约在告诉我们,他内心封存着无限的痛苦。高贵的痛苦由智者隐忍,庸俗的快乐供凡人享受。其实我们都像Cobain一样,笃定着美好的未来,却依然迷惘,踯躅。 前些天接到朋友电话说谢天笑与冷血动物正在Moon Key酒吧现场演出,我以上厕所为由逃出课堂以最快速度赶到那里。里面已经爆满,只看到酒吧门口拥挤着一群手里拿着票却被警察拦在外面的失意者,我也只能无奈地在门口感受里面的激情跌宕。上百个人在用汗流浃背表示他们的热情,手里拿着啤酒与谢天笑合唱着那首《向阳花》,“向阳花,如果你生长在黑暗下,你会不会害怕,你会不会再继续开花......” 是否我们也像黑暗中的向阳花一样,艰难地生长在我们本不愿意来到的地方? 真的不甘心死去的时候发现自己除了遗憾一无所有,然后更不如意地发现,原来这所有的悲哀我们根本无法逃避。狄更斯在两百年前就预见到: 这是最好的时代,这是最糟的时代; 这是理性的时代,这是疑迷的时代; 这是信仰的时代,这是迷茫的时代; 这是希望之春,这是失望之冬; 人们面前拥有一切,人们面前一无所有; 人们由此升入天堂,人们由此坠入地狱。 Comments (1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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